一篇文献在写作时还是正常发表状态，等到论文准备投稿、返修，甚至已经发表后，却可能被期刊撤稿。如果自己的论文引用了这篇文献，是否必须立即删除？引用撤稿论文是否属于学术不端？为什么期刊官网、PubMed和Crossref显示的状态有时并不完全一致？对于准备SCI或SSCI投稿的作者来说，参考文献检查也不能只停留在格式层面。文献是否真实存在、是否已经撤稿、是否真正支持正文中的陈述，同样可能影响稿件的可信度。本文详解撤稿、关注声明和更正的区别，介绍如何查询论文撤稿状态，以及投稿前检查参考文献真实性、有效性和引用相关性的方法。
一、什么是撤稿文献？
撤稿文献（Retracted Paper）是指期刊在论文发表后发现其存在严重问题，因此通过正式撤稿声明，对论文的可靠性或完整性作出警示。论文被撤稿的原因可能包括：
- 数据伪造或篡改；
- 研究结果存在严重错误；
- 抄袭或重复发表；
- 未经授权使用数据或材料；
- 伦理审批或知情同意存在问题；
- 作者身份、署名或贡献存在争议；
- 同行评审过程受到操纵；
- 利益冲突未得到适当披露；
- 引用操纵或系统性增加无关引用。
当然，撤稿不一定意味着作者故意实施学术不端。有些论文会因为诚实的计算错误、实验设计缺陷或无法修复的数据问题而被撤稿。撤稿首先是更正学术记录的一种机制，而不应被简单理解为对作者的处罚。
COPE撤稿指南和Elsevier论文更正与撤稿政策均说明，撤稿通常适用于研究结论不再可靠，或者论文存在严重出版伦理问题的情况。
二、撤稿、更正和关注声明有什么区别？
查询参考文献状态时，作者可能会看到Retracted、Correction、Expression of Concern等不同标记。它们代表的风险程度并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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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正（Correction）
如果论文存在局部错误，但错误不足以推翻主要研究结果，期刊通常会发布更正声明。常见情况包括：
- 作者姓名或单位填写错误；
- 表格、图注或数值存在局部错误；
- 个别分析或文字表述需要修正；
- 资助、利益冲突或数据声明需要补充。
遇到更正时，作者通常不需要直接删除这篇文献，但应阅读更正声明，确认自己引用的内容是否受到影响，并尽可能以更正后的版本为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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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注声明（Expression of Concern）
关注声明通常表示期刊已经发现可能影响论文可信度的问题，但调查尚未结束，或者现有证据不足以立即作出更正或撤稿决定。它既可能是临时措施，也可能成为最终处理结果。后续调查可能导致：
- 关注声明被解除；
- 论文得到更正；
- 论文最终被撤稿。
因此，带有关注声明的文献不宜与普通论文等同使用。COPE建议，关注声明应帮助读者了解论文存在尚未解决的重要问题。COP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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撤稿（Retraction）
撤稿表示论文的全部或核心内容已经不能被视为可靠的学术证据，或者论文存在严重的出版伦理问题。
按照ICMJE的建议，撤稿论文通常仍应保留在公开学术记录中，但必须清楚标记为已撤稿，并与撤稿声明建立关联。换言之，撤稿不等于论文从数据库中彻底消失。icmje.org
三、论文引用了撤稿文献，是否属于学术不端？
不一定。判断的关键不只是“参考文献中有没有撤稿论文”，而是作者是否知晓其撤稿状态，以及如何使用这篇文献。以下情况不能简单认定为学术不端：
- 论文写作时，该文献尚未被撤稿；
- 作者引用它是为了讨论撤稿事件或研究诚信问题；
- 作者分析的是错误研究方法及其影响；
- 文中已经明确说明该论文被撤稿；
- 撤稿原因与当前引用的内容没有直接关系，但作者进行了充分说明。
但是，如果一篇论文已经被明确撤稿，作者仍将其研究结果作为可靠证据，用来支持自己的核心结论，就可能对整篇论文的论证造成影响。
ICMJE明确建议，作者应核实参考文献是否准确、是否支持相应陈述，并确认参考文献没有引用已撤稿论文，除非引用目的本身就是讨论该撤稿。icmje.org
因此，问题不只是“引用了没有”，还包括：
- 是否清楚标记其撤稿状态；
- 是否把已经失效的结论继续当作有效证据；
- 是否存在更可靠的替代来源；
- 撤稿原因是否影响当前论文的方法、数据或结论。
四、发现参考文献被撤稿后，应该删除、替换还是保留？
可以根据文献在稿件中的作用分别处理。
情况一：撤稿文献用于支持核心研究结论
如果论文的研究假设、方法选择或关键结论依赖这篇文献，而撤稿原因恰好涉及数据、方法或研究结果不可靠，通常应当：
- 删除或替换该文献；
- 寻找能够支持同一论点的可靠来源；
- 重新评估相关段落是否仍然成立；
- 检查自己的分析或研究设计是否受到影响。
如果找不到可靠的替代文献，就不应仅为了保留原有论点而换上一篇表面相关的参考文献。
情况二：撤稿文献只用于一般背景介绍
如果该文献不是核心证据，可以优先寻找研究问题、定义或背景信息的原始来源、综述文章或更新研究。
这时直接替换通常比保留更好，但仍需确认新文献确实支持原文陈述，而不是只在标题或关键词上相似。
情况三：论文需要讨论这次撤稿
在研究诚信、学术史、科研评价或方法学研究中，撤稿论文本身可能就是研究对象。此时可以保留引用，但应在正文中明确说明：
- 该论文已经撤稿；
- 撤稿发生的时间；
- 撤稿的主要原因；
- 本文引用它的具体目的。
如果撤稿声明本身对论证很重要，还可以同时引用原论文和正式撤稿声明。
情况四：文献只有更正或关注声明
对于更正文献，应核对更正内容是否影响当前引用的部分；对于带有关注声明的文献，应谨慎评估，并尽可能寻找独立来源对相关结论进行交叉验证。
如果该文献是核心证据，而调查尚未结束，作者可以考虑暂不使用，或在文中明确说明其状态和不确定性。
五、论文已经投稿后，才发现引用文献被撤稿怎么办？
如果稿件已经提交但尚未作出决定，可以根据影响程度处理：
- 不影响核心结论：在返修时替换文献，并在回复信中说明；
- 影响重要论述：主动联系编辑，说明情况并提交修改建议；
- 影响研究方法或主要结论：应尽快告知期刊，而不是等待审稿人发现；
- 只是用于讨论撤稿事件：确认正文已明确标记其撤稿状态。
如果论文已经发表，则需要评估错误引用是否影响结论。轻微问题可能通过更正解决；如果失效证据导致主要结果或结论不再成立，处理方式可能更加复杂。
六、为什么不同数据库显示的撤稿状态可能不一致？
作者在期刊官网看到“Retracted”，但在文献管理软件或其他数据库中没有看到提示，并不罕见。主要原因包括以下几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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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版商提交元数据的方式不同
Crossref的Crossmark可以显示论文当前状态，包括更正、撤稿和其他更新。但这一机制依赖出版商及时登记并维护相关元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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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据库收录范围不同
PubMed主要覆盖生物医学和生命科学文献，不能代表所有学科。对于MEDLINE收录的论文，ICMJE建议作者通过PubMed核实撤稿状态；其他学科则需要同时检查期刊官网、Crossref和相关学术数据库。
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会在PubMed中连接原论文与撤稿声明，但这仍取决于期刊按照规范发布并提交结构化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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撤稿记录可能存在时间差
期刊作出决定、发布撤稿声明、更新网页、提交元数据以及数据库完成同步，并不一定同时发生。
作者几个月前下载到本地的PDF，也不会自动显示后来发生的撤稿或更正。Crossmark允许在PDF中嵌入状态更新入口，但并非所有出版物都采用这一功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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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平台对更正和关注声明的覆盖程度不同
Crossref公开的Retraction Watch数据库会在工作日更新撤稿记录，但其对关注声明和更正的覆盖并不像撤稿记录一样全面。
因此，没有看到撤稿标记，不等于论文一定没有状态更新。对于支撑核心结论的关键文献，最好进行多来源核对。
七、如何查询一篇论文是否已经撤稿？
可以按照以下顺序检查。
第一步：打开期刊官网的论文页面
检查标题附近是否出现以下标记：
- Retracted；
- Retraction；
- Withdrawn；
- Expression of Concern；
- Correction；
- Corrigendum；
- Erratum。
同时查看页面是否链接到单独的撤稿或更正声明。
第二步：检查Crossmark状态
如果论文页面或PDF带有Crossmark标志，点击后可以查看当前版本状态，以及是否存在更正、撤稿或其他更新。
第三步：查询PubMed
对于生物医学和生命科学论文，可以在PubMed中搜索标题、DOI或PMID。已撤稿论文通常会显示明显提示，并链接对应的撤稿声明。
第四步：查询Crossref和Retraction Watch数据
Crossref已将Retraction Watch的撤稿数据整合进其公共元数据服务。研究者可以通过DOI、标题和作者信息进一步核对论文状态。
第五步：阅读正式通知，而不只是看标签
发现“Retracted”后，还需要打开撤稿声明，了解具体原因。
例如，一篇论文可能因为作者身份问题被撤稿，也可能因为核心数据不可靠。两种情况对当前引用的影响并不完全相同，不能只凭一个标签作出判断。
八、Paperpal参考文献核查可以检查什么？
Paperpal 参考文献核查可以从单篇文献、引用对应关系和整篇稿件多个层面，帮助作者发现投稿前容易遗漏的参考文献问题，包括：
- 已撤稿的参考文献；
- 无效或无法验证的DOI和URL；
- 来自未被索引期刊的文献；
- 引用与正文相关论述之间的关联；
- 文后列出但正文中没有引用的文献；
- 正文出现引用但文后缺少对应条目的情况；
- 作者引用过度集中或潜在引用偏倚；
- 可能的过度自引；
- 摘要中的引用；
- 参考文献数量和整体分布方面的问题。
十、投稿前参考文献检查清单
在点击Submit之前，可以最后确认以下问题：
- 每篇参考文献都真实存在；
- DOI、URL、作者、题名和期刊信息准确；
- 没有把撤稿论文当作正常证据使用；
- 带有更正或关注声明的文献已经重新核实；
- 每条引用都能支持附近的论述；
- 正文引用与文后参考文献一一对应；
- 没有为了增加数量而加入无关文献；
- 自引和同一作者来源不存在异常集中；
- 核心文献的状态已在投稿前再次确认；
- AI推荐或生成的参考文献均已通过原始来源核实。
常见问题
引用撤稿论文会导致SCI拒稿吗？
不一定，但如果作者将已经失效的研究结果作为核心证据，或者没有识别明显的撤稿状态，可能影响编辑和审稿人对稿件严谨性的判断。
撤稿论文需要从参考文献中全部删除吗？
不需要一概删除。如果论文研究的是撤稿事件、错误方法或科研诚信问题，可以保留，但必须清楚说明其撤稿状态和引用目的。
已撤稿论文为什么还能在网上搜索到？
撤稿的目的通常是更正学术记录，而不是抹去记录。因此，原论文往往仍然保留，但会被明确标记，并与撤稿声明关联。
论文只有更正，还能继续引用吗？
通常可以，但应先阅读更正内容，确认自己引用的结果、数字或结论是否受到影响，并优先依据更正后的版本。
文献管理软件能自动发现所有撤稿论文吗？
不能保证。不同工具使用的数据源和更新频率不同，撤稿状态也可能存在同步延迟。关键文献仍应通过期刊官网、Crossmark、PubMed或其他权威来源复核。
结语
论文正式发表，并不意味着它的状态从此不会变化。参考文献可能在作者写作、返修或投稿期间被更正、受到关注甚至被撤稿。
投稿前检查参考文献，不只是为了统一格式，更是为了确认支撑论文的证据链仍然真实、有效并与正文论述相关。
研究者无法控制一篇已发表论文未来是否会被撤稿，但可以在点击Submit之前，系统检查稿件中的撤稿文献、无效链接、引用错配和相关性问题，并对工具提示作出审慎判断。
处理撤稿文献时记住：先发现风险，再核实原因，最后决定删除、替换或说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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